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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少年英雄啊,隔着这么远,就能感受到那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妇人站在门槛边,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四下乱瞟,像是在掂量这厅里的东西值几两银子。
那一瞬间,贾玷记起了这人是谁。
盛老太太原本想上前搭句话——她本想悄悄提醒贾玷这妇人的来历,可话还没到嘴边,就看见贾玷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客气,像草原上他看那些俘虏时一样,冷得发亮。
“荣国公,我是明丫头的姨妈。”
康姨妈自顾自地迈进来,声音没压,“你以后叫我一声姨妈就行了。”
贾玷没接话。
他转过身,朝明兰那边走去,
不重,但足够让康姨妈脚下不稳,整个人朝旁边一歪,手掌打到桌角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噗。”
如兰拿袖子捂着嘴,笑出声音。
她最烦的那张名单里,墨兰排第一,排第二的便是这个一年到头来盛府打秋风的康姨妈。
王大娘子站在旁边,见状没好气地拍了如兰后背一把:“笑什么呢。”
那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像是也觉得这一幕不太过分。
贾玷走到明兰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条手钏,串着几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表面磨得光滑,能在烛火下映出一点光。
链子上还坠着一块银片,刻着些弯曲的纹路,像是草原某个部落的印记。
“明兰,送你一个小礼物。”
贾玷把手钏放进她手心,“这个首饰,是我在草原上从一个部落营帐里翻出来的。
我看它衬你,就没卖。”
明兰低头看着那串手钏,指尖触到珠子表面时的触感是温凉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墨兰就凑了过来,眼睛落在手钏上,像是被钩子拉住了。
“国公爷,不知我们有没有礼物啊?”
墨兰笑着问,声音不大,但厅里安静,谁都听得到。
贾玷瞟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没有。”
墨兰嘴角的笑僵住。
她手里的帕子被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王大娘子和如兰站在一旁,嘴角都带着一丝笑,像是看了场没什么代价的好戏。
这时康姨妈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涨得通红,像是煮过的虾。
她伸手指向贾玷,嘴唇张开,显然要骂出点什么刻薄的话。
可那指头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贾玷转过脸来,眼神落在她身上,像一根针贴着皮肤刺过来。
康姨妈见过不少人,泼的、刁的、狠的,她都见过。
但她从没见过一个年轻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连不耐烦都算不上,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笃定,仿佛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她埋了。
“你再废话一句,”
贾玷的声音不高,“就别怪我杀了你。”
康姨妈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她放下手,退了两步,站在原地,没再开口。
明兰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贾玷的衣袖,轻轻扯了扯。
她眼神落在未婚夫脸上,又转向那几道带着怨气的目光。
看在即将过门的姑娘份上,贾玷没再追究什么,可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这口气咽不下。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等回到府上,立刻叫人去收拾康家那一伙子人。
免得这根搅屎棍日后跳出来碍事。
在盛家坐了没多久,贾玷便起身告辞。
毕竟与明兰还没正式成婚,待得太久总归不合适。
半道上,他与北静王撞了个正着。
“荣国公,今儿可有空闲?”
北静王面上挂着笑,手指朝街旁茶楼指了指,“陪本王上去喝盏茶如何?”
贾玷扫了他一眼,不知这个王爷肚子里装着什么主意,口上却应道:“王爷有请,自然奉陪。”
两人前后脚进了茶楼。
贾玷先开了口:“王爷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喝茶了?”
语气里带着笑,眼神却在打量对方。
北静王没接这话茬,反而抛出一句:“荣国公,对这眼下的局势,心里可有什么看法?”
贾玷一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看着白净的王爷,难不成是想拉自己入伙,干那谋反篡位的事?他心里冷笑,嘴上却滑溜得很:“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我能有什么看法。”
北静王闻言,干笑了几声,笑声里透着几分僵:“荣国公,你当真觉得,如今支离破碎的太康一脉,就不会是咱们开国一脉日后的下场吗?”
他目光紧紧锁住贾玷的脸,像是要盯出个窟窿来。
贾玷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索性把话挑明:“北静王,你这是打算 ** 吧?”
“荣国公果然通透。”
北静王点了点头,“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本王也不藏着掖着。
你愿不愿意跟本王干?事成之后,本王保你成为头一位异姓亲王,爵位永不削夺,与国同休!”
他觉得自己拿出的筹码足够厚重了。
可贾玷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没有点头,没有惊喜。
“抱歉。”
贾玷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拒绝一桩不痛不痒的买卖,“北静王,我们贾家对这些事没兴致。”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老子迟早要自己坐那张龙椅,怎么可能跟着你这么一个白面书生去拼江山?
“那真是可惜了。”
北静王脸色一沉,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贾玷刚准备离开茶楼,耳边猛然响起“咻”
的一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簇如雨点般朝他罩下来。
“好你个北静王!”
贾玷暗骂一句,丹田内力瞬间外涌,在周身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些箭矢撞在上面,“叮叮当当”
落了一地。
“杀!”
一阵喊杀声炸开,几十号人握刀从暗处冲出,直扑贾玷而来。
“找死!”
贾玷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冲在最前那人手中的大刀,刀背一翻,寒光闪过,血珠便溅上了茶楼的墙壁。
# 神京城西街的青砖地面上,血迹正顺着石板缝隙蜿蜒。
刀刃落下时,他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双手机械地挥动,每一次撞击都能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
北静王在茶楼二层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楼下混乱的人群。
他转身时,丝绸长袍的衣摆扫过门槛。
“ ** ,从下面烧。”
他的声音很轻,“不能让那个人活着出来。”
他要确保大乾王朝起兵时,派不出那位从未失手的将军。
侍卫们簇拥着北静王,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马蹄声渐远,只剩下茶楼里飘出的第一缕烟。
贾玷嗅到了焦糊味。
他低头,看见楼板缝隙透出橙红色的光。
热浪裹着烟尘翻涌而上,木板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
他咬紧牙关,手起刀落,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接连倒地。
窗棂在他肘击下碎裂。
他翻身跃出,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脚尖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接连的沉闷声响——追兵一个个跳了下来。
“啊——”
人群中有人尖叫。
街道上看热闹的路人像受惊的麻雀,四散奔逃。
篮子里的菜叶散了一地,一个孩童被挤倒在地,哭声淹没在混乱的脚步声中。
刀锋再次亮出。
贾玷砍向冲来的身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声。
刀刃碰到骨骼时,他能感受到那股传递到手腕的震颤。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贾玷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
他看了眼地上的 ** ,转身朝皇宫方向跑去。
大明宫的门槛很高,贾玷跨过去时,裤腿上的血迹在汉白玉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
夏守忠看见他时,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荣国公求见。”
龙床上的元康帝抬了抬眼皮。
烛火在他眉宇间投下一片阴影,那道皱纹比昨日更深了。
“让他进来。”
贾玷踏入寝宫时,元康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身血色,让 ** 的手指微微收紧。
“陛下。”
贾玷单膝跪地,“北静王反了。”
元康帝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他望着殿顶的藻井,那些金龙在烛火中仿佛在游动。
又是这样。
难道自己这十几年的 ** 生涯,就这么不得人心?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从头说。”
贾玷将茶楼发生的一切讲了一遍。
他说话时,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元康帝听完,转向站在角落的夏守忠:“去查,看看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另外,派人告诉牛继宗,让他带京营的人回神京城。”
他又看向贾玷:“你现在去西山大营,要尽快让他们能打仗。”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几乎是滚进来的,他的帽冠歪斜,袍子上沾着泥土。
“皇爷,北静王府外的人全死了。”
指挥使的声音在发抖,“他已经离开了神京城,追不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砖石。
元康帝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太上皇坐在后殿,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眉间浮现出困惑。
“怎么就跑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不解,“不是说要杀尽元康一脉吗?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太上皇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锦衣卫指挥使的脸。
“回皇爷,眼下还没查实,”
指挥使压低声音,“只晓得他溜走之前,见了荣国公一趟。
他俩碰过面之后,荣国公就被北京静王的人动了手。”
太上皇的瞳孔猛地一缩——贾玷?那贾府是不是也卷了进去?
“贾玷呢?现在窝在哪儿?”
他开口问道。
“皇爷,荣国公此刻在陛下那边。
他刚遭了袭击,就立刻进宫来了。”
指挥使回话利落。
这倒让太上皇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真跟贾玷没牵连?
“开国那帮老臣,有没有谁不规矩的?”
他更担心的是这拨人里有人倒向了北静王。
“皇爷,开国一脉的人都还老实。
倒是勋贵里头,燕国公有点不对劲——这几天他跑西安去了。”
指挥使的声音慢下来,话却更重。
太上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总觉得,自己一手拎起来的燕国公,怕是已经跟北静王那混账东西搭上了线。
“赶紧派人去西安,查清楚北静王是不是也在那儿。
同时给义忠亲王传话,让他和江南大营做好准备。”
太上皇盘算着,要用江南大营来收拾北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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