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碎裂

酒店的旋转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街头的喧嚣与亚力克茜的哭声隔绝在外，却隔不断刘猛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大堂，目光死死锁定电梯口，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却慢得让人发疯。

“依繁！”

刘猛几乎是扑出电梯的，手里还攥着那串根本没用上的房卡。

陈依繁的身影刚拐进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门还未来得及关上。

他喘着粗气冲过去，指尖堪堪触碰到门板，就被里面传来的锁舌扣合的 “咔哒” 声刺得心头一凉。

“依繁！开门！求你了，开门让我解释！”

刘猛的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卑微。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辩解苍白无力，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躲在里面崩溃，更不能让她带着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哭声，也没有回应，只有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歇斯底里的指责更让刘猛恐惧。

他贴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紧紧抱住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依繁，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千错万错，不该骗你，不该和亚力克茜纠缠不清。但我对天发誓，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那个孩子…… 我们的孩子，你别冲动，好不好？”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就在门口守着，不进去。你想骂我就骂，想打我就打，别把自己憋坏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刘猛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就那样坐在门口，从午后等到黄昏，首到走廊里的声控灯一次次熄灭，又被他轻微的叹息声唤醒。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陈依繁站在门后，脸上没有一滴眼泪，眼睛却红得像充血的兔子，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

她身上己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显然早己做好了决定。

“让开。”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有任何情绪。

刘猛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想要靠近，却被她眼中的冰冷逼得停住了脚步。

“依繁，你要去哪？我送你，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不用。” 陈依繁绕过他，脚步平稳得可怕，“我订了今晚回国的机票。刘猛，在普若佛的这段日子，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噩梦？” 刘猛追上去，挡在她身前，红着眼眶道，“那我们的孩子呢？那不是噩梦！”

陈依繁抬眼，第一次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悲凉的笑：“刘猛，你觉得，这样的我，这样的你，有资格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刘猛最后的防线。

他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她，竟无力反驳。

陈依繁轻轻推开他，没有再说话，一步步走向电梯。

那一夜，刘猛在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宿。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他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熄灭。

第二天一早，杨百翰大学的篮球馆里，波普教练正在办公室里研究战术。

“教练。” 刘猛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想请假。”

波普皱起眉头：“请假？你知道还有多久就要打疯狂三月锦标了吗？我们的战术全要围绕你打磨。”

“我知道。” 刘猛的眼神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家里出了急事，必须立刻回国。但我向您保证，疯狂三月开始前，我一定赶回来。哪怕是连夜飞回来，我也绝不会缺席。”

波普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执拗。他叹了口气说道：“去吧，刘。记住，球队需要你，而你，也需要这片球场。”

“谢谢教练。”

刘猛转身就走。

他订了最早的航班，跨越重洋，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国内。

他没有回家，第一时间去了陈依繁的家。

陈家的大门紧闭，刘猛按了许久的门铃，门才被陈依繁的母亲魏守美打开。

魏守美的脸色冷若冰霜，看到他的瞬间，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深的厌恶。

“刘猛，你还来干什么？”

“阿姨，我想见依繁，我有话想跟她说。” 刘猛急切地想要往门里挤。

“别进我家的门！” 陈依繁的父亲陈艾国从客厅走了出来，身形挺拔，脸色比魏守美更加严肃，他伸出手，死死挡住了刘猛的去路，“依繁不想见你。我们也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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