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5月

帝京，篮协主席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姚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桌上放着一份最新的医疗报告。

他己经看了三遍。每一遍看完，心里的那团阴云就更重一分。

胫骨腓骨开放性骨折。

韧带肌腱损伤。

恢复期预计21个月。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密章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姚安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轻声说：

“姚主席，这是下个月U19国青队的集训名单。您过目一下。”

姚安转过身，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名单上，一个个名字滑过他的眼睛。

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每一个名字下面，他都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刘猛。

他把文件放下，走到沙发前坐下。

“章韦，坐。”

密章韦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沉默了很久。

姚安突然说：“你还记得徐永昶吗？”

密章韦愣了一下。

徐永昶。

那个名字，在龙国篮坛己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但他当然记得。

2006年，17岁的徐永昶在亚青赛上一鸣惊人。

2007年，他进入LBA，第一个赛季就场均18.5分6.5篮板3.5助攻。

他的身体素质爆炸，弹跳惊人，被媒体称为“龙国男篮锋线的未来”。

然后，2008年，他被查出脊柱上的疾病。

19岁，被迫退役。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记得。”密章韦的声音很轻。

姚安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章韦，我害怕。”

密章韦没有说话。

“我害怕刘猛也会变成下一个徐永昶。”姚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样的19岁，同样的大好前程，同样的——”

他说不下去了。

密章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姚主席，刘猛的情况和徐永昶不一样。他的伤是外伤，不是内病。只要能治好，就有回来的可能。”

姚安点点头，但脸上的阴云并没有散去。

“章韦，你说，龙国下一次再出一个刘猛，要等多久？”

密章韦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姚安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雨终于下起来了。

......

福尔克尔·科西克这一个月，老了十岁。

他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但不是好消息。

“科西克先生，我们很抱歉，但以刘猛现在的状况，我们不可能用乐透签选他。”

“科西克先生，您说的恢复时间，和媒体上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不知道该信谁。”

“科西克先生，等刘猛完全康复了再联系我们吧。如果那时候他还打得出水平的话。”

科西克一个一个地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打开电脑，登录社交媒体。

私信里，骂他的话像潮水一样涌来。

“骗子！刘猛明明要休息21个月，你吹什么牛逼？”

“诈骗犯！应该把你抓起来！”

“为了钱脸都不要了，这种人还当经纪人？”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手在发抖。

不久前，科西克在网上发了一条消息：“刘猛的伤势没有那么重，恢复会比预期快很多。请各支球队相信他的天赋。”

然后，第二天，有人爆出了刘猛的医疗报告。

恢复期21个月。

全网炸了。

从那以后，科西克就成了骗子、诈骗犯、不要脸的人。

今天，科西克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休斯顿卫星队。

接电话的是总经理乔纳森·普雷斯科特。

“乔纳森，是我，科西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科西克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但我的答案还是和上次一样。”

“乔纳森，你听我说......”

“科西克先生。”普雷斯科特打断他，“我们很欣赏刘猛的天赋。我们的球探卡莱布·斯塔克斯，几乎是跪在我面前求我选刘猛。他说刘猛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

科西克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你——”

“但是。”普雷斯科特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首轮就只有10号签。用一个10号签，选一个可能要躺这么长时间、复出后还不知道能恢复几成的球员，我做不到。就算董事会同意，球迷也不会同意。”

科西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西克先生，我很抱歉。但这就是生意。”

电话挂断了。

科西克握着话筒，一动不动。

然后，他慢慢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刘猛完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份刘猛的合同。

解约？

选秀大会后解约？

他脑子里转了又转，似乎下定了决心。

......

刘猛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右腿上的石膏己经换了两次。

早上的复查，医生发出惊叹：

“刘先生，你的恢复速度太惊人了！正常情况下，骨骼愈合需要12周才能达到这个程度，你现在就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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