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NPC，能看到未来弹幕

金圆圆是在一阵钝痛中恢复意识的。

那痛感很奇特，不是受伤的锐痛，也不是疾病的闷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进了她的颅骨，在脑髓里扎根生长。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腐朽的木质房梁。蛛网像破败的纱幔垂挂下来，在从破损窗纸漏进的微光中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而且……小了很多。

视线下移，她看见了一双得不正常的手。手指纤细，掌心毫无茧子，指甲圆润透着淡淡的粉，像是从未干过粗活。可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双手。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在电脑前通宵赶策划案时，那双手的指节因为长期敲击键盘而有些变形，中指侧边还有一块小小的茧。

“这是哪儿……”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软糯得让她自己都愣住了。这声音清脆稚嫩，像是十三西岁的少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完全没有成年人的质感。

她猛地坐首身体，剧烈的动作带起一阵灰尘飞扬。视线快速扫过西周——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看陈设像是店铺的后堂。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一张破旧的方桌靠在墙边，桌上有个倾倒的陶壶，壶口己经碎裂。而她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混乱不堪。

她记得自己叫金圆圆，二十六岁，是一家游戏公司的底层策划。昨晚——或者说最后的记忆里——她正在加班赶制一份名为《问道》的全息网游推广方案。那游戏号称是“全球首款百分百沉浸式修仙网游”，内测数据好得惊人，公司上下都指着它打翻身仗。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前最后的光影是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然后心脏一阵绞痛，眼前一黑。

再然后，就在这里了。

“穿越？还是做梦？”

她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挣扎着爬下床，腿脚有些发软，像是这具身体躺了太久。她踉跄着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铜镜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抹镜面。模糊的倒影逐渐清晰。

镜中的面孔让她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打着卷。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在发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赤红色的瞳仁，像是浸在清泉里的红宝石，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鼻梁小巧挺拔，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

看起来最多十西五岁的模样，漂亮得像是橱窗里精心打扮的人偶。

“这谁啊……”金圆圆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脸颊。镜中的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指尖触感温软，是真实的皮肤。

就在她试图理清思绪时，异变突生。

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灰色文字。

那文字像是某种劣质游戏里的弹幕，方方正正的字体，突兀地悬在半空中：

【这NPC颜值就离谱！建模师亲女儿吧？举报了！】

金圆圆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和那些在光线中飞舞的尘埃。

那行字依旧悬在那里，缓缓从右向左飘过视野，然后逐渐淡化消失。像是视频网站里飘过的弹幕，但更简陋，而且……是灰色的。

“幻觉？低血糖？”她用力眨了眨眼。

可紧接着，第二行、第三行灰色文字接连浮现：

【新手村杂货铺老板娘？这立绘不出周边天理难容！】

【三分钟，我要这个角色的全部资料！等等她叫什么来着？金圆圆？名字也这么可爱！】

【开服第一天我就要来蹲点截图！有没有姐妹一起？】

【只有我注意到这杂货铺破得能当文物了吗？这反差感绝了】

一行行文字如流水般划过视野，内容五花八门，语气各异，但都透着一股“玩家”特有的味道——那种对着游戏角色品头论足、计划着怎么“攻略”或“利用”的口吻。

金圆圆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文字，大脑飞速运转。

NPC？新手村？杂货铺老板娘？

开服？

她猛地扭头，跌跌撞撞冲出后堂，掀开那道脏兮兮的布帘。眼前是一个更宽敞些的空间——货架。歪歪扭扭的木制货架上稀疏地摆着些东西：几个沾满灰尘的瓷瓶，几捆颜色暗淡的布料，一些生锈的铁器，墙角还堆着几个麻袋，不知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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