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声硝烟

晨雾未散，青牛镇的青石板路还沁着露水的湿凉。金圆圆推开杂货铺的木板门，将那块用烧火棍烫出“金记杂货”字样的木牌挂上门楣。银发用一根磨得光滑的竹簪松松绾起，赤瞳在晨光里像两汪沉静的深潭，看不出半点月前那场厮杀的痕迹。

只有她自己知道，左肩胛骨缝里还梗着阴雨天便会发作的酸胀，肋下那道差点捅穿肺叶的刀口，结的痂才刚硬实。练气西层的灵气在经脉里潺潺流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顺有力，却也时刻提醒她：活下来的代价，是更沉重的因果。

“圆圆，今儿的豆腐嫩着呢，给你留了块大的！”王婶挎着竹篮路过，不由分说塞来一方浸在清水里的白豆腐，还带着豆浆的暖香，“我家那口子昨儿进山，又捡了几块会发蓝光的石头，回头让他给你送来！”

“谢谢王婶。”金圆圆接过豆腐，指尖在篮沿轻搭一下，顺势将两枚新包的艾草驱蚊包放进篮里，“天热了，挂床头防虫。”

王婶笑得眼角的褶子堆起来：“你这孩子，总这么周到。”她压低嗓子，朝镇北努努嘴，“昨儿夜里，赵里正又带人去古墓那头转了一圈，说是外乡人撤干净了，但塌了的坑洞邪乎，让大伙儿绕着走。钱瘸子父子关在祠堂地窖里，等着县衙来提人，天天嚷嚷说有宝贝要献给官老爷换命，疯疯癫癫的。”

金圆圆垂眸摆弄柜台上的药瓶，像是随口应道：“疯话罢了。真有宝贝，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可不是！”王婶啐了一口，挎着篮子走了。

铺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和皂角味。货架重新打理过，下层摆着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中层是新制的金疮药、清凉散和止血散，都用统一的小瓷瓶装着，贴着她手写的标签。上层则是稀罕物：几块泛着幽蓝的荧光石摆件，一个用寒铁矿边角料打磨的镇纸，还有一小碟用墨玉兰叶片（她只取了最外层两片老叶）研粉调制的“安神香”，装在小巧的竹筒里，标价不菲。

最显眼处，挂着一串用荧光石碎料和磨光的野桃核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叮咚脆响，蓝光流转。这是张小虎缠着她做的，挂上那天，半个镇的小孩都跑来瞧稀奇。

日头渐高，陆续有镇民来买盐打醋。李瘸子来取修补好的藤箱，非要塞给她一包自家炒的南瓜子；张大娘来买止血散，顺带抱怨孙子爬树刮破了裤子。金圆圆一边应酬，一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她的神识如今能外放一丈，不用抬头，也能感知到街角的马蹄声和陌生人的气息。

晌午时分，吴货郎的扁担晃悠悠地出现在街口。他比月前黑瘦了些，一见金圆圆就咧开嘴：“丫头！你可真是福星！上月带去县城的荧光石，被一位路过的大商贾瞧中了，说是什么‘夜光宝材’，连着那几块怪模样的矿石，统共卖了五两银子！这不，我紧着回来找你！”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小心展开，里头竟是一对成色极好的银丁香，还有一小串用红绳拴着的铜钱：“这是分红！往后你有多少稀罕石头，我都包圆了！”

金圆圆没推辞，收了银钱，从柜台下拎出个沉甸甸的麻袋：“这是二十斤荧光石碎料，按品相分了类。还有几块带铜绿的孔雀石，县城首饰铺或许喜欢。”

吴货郎喜得搓手，连声道：“好好好！我歇两天就去！对了，”他压低声音，“我在县城听说，最近江湖上不太平，有什么‘阴煞门’的邪教在邻县活动，专盗古墓，衙门悬赏拿人呢。咱们镇上那事儿，没牵连到你吧？”

“我一个开铺子的，能有什么牵连。”金圆圆神色淡淡，递过一碗凉茶，“倒是吴大叔走南闯北，多留心些。”

送走吴货郎，她将那对银丁香收进妆匣底层。这不是装饰，是本金。玩家降临后，货币体系崩溃前，金银仍是硬通货。

午后，她关了店门，转到后院。孙老伯送的稻种己在墙角瓦盆里发了芽，嫩绿的叶片挺首。她用指尖渡了一丝青木灵气，秧苗轻轻摇曳。那株金丝野稻的种子，她分了一半埋在小菜畦深处，另一半藏在石窟。这是火种，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简易丹炉是用破陶缸和寒铁矿渣垒的，蹲在院角，旁边堆着晒干的药草。她没急着炼丹，而是取出那三粒来之不易的淬体丹。丹药乌润，表面隐有云纹，凑近了能闻到极淡的草木清气。她捻起一粒，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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