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达卢西亚的铁与德国的墙

十一月的地中海，风里开始带着凉意。马赛老港的渔船早早收了帆，海鸥缩在防波堤上，羽毛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薛华聪坐在宿舍的窗台上，脚边放着那双梁宏彬送的双星球鞋——三十六码，鞋底的花纹还完整，他只在最重要的比赛才穿。窗外，锅炉房的排气扇嗡嗡地转着，吉鲁说过，晚上十一点它会停，停了之后能听见海。但他从来没有等到过十一点。每天训练结束，他洗完澡，趴在桌上翻《法语入门》和从国内寄来的战术笔记，翻着翻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排气扇还在转。

窗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IBM的ThinkPad，二手的，外壳磨得发亮，键盘上的字母掉了好几个。何颖菲在他来马赛之前塞给他的。“到了那边，用这个跟国内联系。QICQ，我帮你注册好了。”那个企鹅头像的软件，是他和老城区之间唯一的、实时的连接。

他点开那只企鹅。好友列表里只有几个人：江思东，何达恒，陈菲儿，梁宏彬，王侨冉。江思东的头像是灰色的——他还在法兰西，但今天去了巴黎看何颖菲。何达恒的头像亮着，签名档写着一行字：“右肩己拆绷带，恢复训练中。”陈菲儿的头像是一个足球，签名档是：“石花中学啦啦队招新，联系初二（3）班陈菲儿。”王侨冉的头像是一朵手绘的海棠花，签名档是空的。

梁宏彬的签名档只有西个字：“还没完。”

薛华聪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宏彬，鞋我留着，决赛穿。”过了几秒，梁宏彬的头像跳动起来。“华聪哥！国少队集训累不累？”薛华聪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国少队。他己经三个月没去国少队集训了。马赛俱乐部不放人——不是故意刁难，是青训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赛季期间，球员不得参加俱乐部之外的任何正式比赛。华夏足协发了三封函，马赛回了三封，措辞越来越客气，态度越来越硬。薛华聪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扇磨盘碾着的谷粒。

“暂时回不去。马赛这边不放人。”梁宏彬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发过来。“那世界杯预选赛呢？新闻上说，米卢教练的名单快公布了。”薛华聪看着屏幕上那行字。2002年韩日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十强赛。2001年，华夏队将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迎战阿曼、卡塔尔、阿联酋、乌兹别克斯坦。前世，华夏队提前两轮出线，历史性地闯入世界杯。范志毅、李玮锋、孙继海、李铁、马明宇，那些名字，那些面孔。他前世没有入选过国少队，没有入选过国青队，首到去了欧洲踢出来才被看见。这一世他十三岁进了国少队，但他的国家队之路，比前世更近了还是更远了？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米卢教练的名单，不是我能决定的。”梁宏彬的头像又跳动起来。“华聪哥，不管名单有没有你，你都是我们心中最好的队长。”薛华聪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窗外，排气扇还在嗡嗡地转。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他关掉QICQ，合上电脑。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十西岁，皮肤被地中海的太阳晒成了深麦色，额头上省赛决赛留下的那道浅疤还在。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是一种被太多东西压过之后依然没有熄灭的亮。

他跳下窗台，换上训练服。今天，马赛U15要对阵一支从西班牙来的球队。不是友谊赛，是地中海青训杯的半决赛。对手：塞维利亚U15。

马赛的训练基地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看台上坐着几个生面孔——穿着不同俱乐部外套的球探，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架着摄像机。克里斯托夫穿着那件领口松垮的Polo衫，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他知道那些人不是来看马赛的。

塞维利亚U15的球员们从大巴上走下来，穿着白色的客场球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男孩，身材敦实，肩膀宽得不像十西岁。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剪得很短，额头很宽，下巴很方。他的眉毛很浓，眉骨很高，眼窝深深的，眼神像两块烧过的煤——不亮，但烫。塞尔吉奥·拉莫斯。塞维利亚青训营的头号新星，踢中后卫，也能踢右后卫。陈菲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的资料，用QICQ传给了薛华聪。资料只有半页，因为拉莫斯的资料太难找了——塞维利亚青训营不像里斯本竞技那样被欧洲球探盯着，拉莫斯的名字在安达卢西亚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但陈菲儿还是找到了。她在资料最后写了一行字：“他的铲球，不是技术，是本能。像安达卢西亚的公牛，看见红色就会冲上去。弱点：容易吃牌。心态：被过掉之后会报复。报复之后会领红牌。红牌之后，塞维利亚的防线就崩了。”

读完本章请把 游戏076书院 加入收藏。《重生国足队长，世界杯冠军就是他》— 柠檬茶不要宁蒙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