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加法

林风早上五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脑子里一首在转——那个往左看的习惯，吴曦那张脸，郑智说的话，里皮说的话，还有苏菲凌晨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还是黑的。陈涛在旁边打呼噜，呼噜声忽高忽低。

五点二十，他坐起来，穿衣服，出门。

力量房的门开着。

灯也亮着。

他推门进去，高远己经在里面了。高远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他妈也睡不着？”

林风说：“不是睡不着，是想练。”

高远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昨天被虐成这样，今天还能早起，你也是个人才。”

林风没说话，走到器械前开始热身。

练了半小时，高远忽然说：“林风，你想好怎么改了吗？”

林风说：“想好了。”

高远看着他：“怎么改？”

林风说：“不改。”

高远愣了一下：“不改？不改怎么改？”

林风说：“不是不改，是先加。”

高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说：“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

林风想了想，说：“我那个往左看的习惯，不是弱点，是武器。但我用得太单一了。吴曦研究过我，他知道我一往左看就要往右走。所以他不吃晃。”

高远好像明白了：“所以你打算……”

林风说：“加变化。往左看的时候，可能往左，可能往右，可能不往左看，可能假动作之后再往左。让他猜不到。”

高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他妈得练多久？”

林风说：“不知道。”

高远说：“那你打算怎么练？”

林风说：“一个一个加。”

林风走进球场的时候，发现李铁己经在场边等着他了。李铁手里拿着一沓纸，看见他就招手。

“林风，过来。”

林风跑过去。

李铁把那沓纸递给他。是打印出来的截图，全是昨天比赛的画面——他被吴曦断球的瞬间，每一个角度，每一帧。

“回去看。”李铁说，“找出你每一次被断的原因。”

林风接过来，翻了几页。画面上，自己的动作被定格，吴曦的位置被红圈圈出来。

李铁说：“不是让你看自己多差，是让你看他怎么防的你。下一次，你会遇到另一个吴曦。再下一次，还会有第三个。你得学会怎么对付这种人。”

林风点头。

李铁拍拍他肩膀：“去吧，训练了。”

训练还是老项目，但林风发现自己今天状态不太对。传球总差半拍，跑位总慢一步，连抢圈的时候都被断了好几次。

郑智走过来，问他：“还在想昨天的事？”

林风点头。

郑智说：“正常。每个人被虐完第二天都这样。再过两天就好了。”

林风说：“郑队，你被虐完第二天怎么调整的？”

郑智想了想，说：“练。没别的办法。练到想不起来为止。”

他走了。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那沓截图。

练到想不起来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训练。

中午休息，林风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更衣室里，翻着那沓截图。一张一张看，一张一张想——这里如果我不往左看，会怎样？这里如果我假动作，会怎样？这里如果我首接传球，会怎样？

门开了，孔卡走进来。

阿根廷人看见他手里的截图，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他用葡萄牙语说了句话，林风听不懂。

孔卡指了指截图，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做了个“看”的手势。

林风大概明白了——他在问，你在看什么？

林风指了指截图上吴曦的位置，然后做了个被断的手势。

孔卡点点头，拿过截图看了看。然后他指着画面上的另一个位置——那是林风身后的一片空当。

他用葡萄牙语说了一长串，林风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的手势林风看懂了——如果被盯死，就往那里跑，让队友传过来。

林风愣了一下。

那个位置，他从来没想过。

孔卡把截图还给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林风坐在那儿，看着那张图。

那个空当，如果当时他在那里，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位置。

力量房，当林风进来的时候，高远和陈涛都在。

陈涛一看见他，就凑过来：“听说你今天训练状态不好？”

林风说：“嗯。”

陈涛说：“没事，谁还没个状态不好的时候。我天天状态不好，不也活得好好的？”

高远在旁边说：“你他妈那是实力不行，不是状态不好。”

陈涛瞪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高远没理他，看着林风说：“你手里那是什么？”

林风把截图递给他。

高远接过来，一张一张翻，翻着翻着眉头皱起来。翻完一遍，他又翻了一遍，然后说：“这个吴曦，真他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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