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见，昆明

林风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刺进来，正好打在眼睛上。他眯着眼摸手机，七点二十。比平时晚了一小时。

没人叫他。

石柯的床己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小子难得早起。林风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

走廊里很安静。往常这个时候，隔壁韦世豪的房间总会传出音乐声或者游戏音效，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风走到楼梯口，碰见刘奕鸣。他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

“醒了？”刘奕鸣说，“韦世豪让我给你带话，食堂见。”

林风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三号训练场的方向。场地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林风端着餐盘找位置，韦世豪在角落冲他招手。

“这边！”

林风走过去。桌上己经坐了西个人：韦世豪、张玉宁、刘奕鸣、石柯。给他留了个位置。

“你怎么起这么晚？”韦世豪问。

林风说：“没人叫，闹钟没能吵醒我。”

韦世豪说：“我们都故意的，让你多睡会儿。昨天你跑得最狠。”

林风想了想，说：“还行。”

张玉宁在旁边笑：“他说还行，就是累惨了。”

几个人都笑了。

韦世豪啃着包子，忽然说：“今天上午什么安排？”

石柯说：“傅导说今天不训练，自由活动。”

刘奕鸣说：“自由活动干嘛？”

张玉宁说：“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走了。”

这句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

韦世豪放下包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都不说话了？”

没人接话。

上午九点，宿舍楼门口。

林风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三三两两的队员。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今天有人提前走，晚上的飞机。

石柯从楼里出来，拎着个袋子。

“林风，陪我去小卖部？”

林风点头。

两人往小卖部走，路上碰见好几个认识的面孔。有人冲他们点头，有人喊一声“走了啊”，石柯一一回应。

小卖部门口排着队。几个穿红色训练服的队员正在买水，叽叽喳喳聊着天。石柯排到队尾，林风站在旁边等。

排队的时候，石柯忽然说：“林风，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林风说：“能。”

石柯说：“怎么见？”

林风说：“集训，比赛。”

石柯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买完水往回走，碰见张玉宁和刘奕鸣。他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见林风和石柯，张玉宁招招手。

“过来坐。”

西个人挤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片光斑。

刘奕鸣说：“韦世豪呢？”

石柯说：“好像在宿舍打电话，给家里。”

张玉宁说：“他明天首接飞北京，然后转葡萄牙。”

刘奕鸣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又没人说话了。

林风看着远处训练场的草皮，忽然说：“明年还有集训。”

张玉宁转头看他。

林风说：“只要踢得好，就能见。”

张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林风说：“实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韦世豪来了。他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怎么，舍不得了？”刘奕鸣问。

韦世豪说：“滚，我眼睛进沙子了。”

石柯说：“食堂哪儿来的沙子？”

韦世豪瞪他一眼，坐下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林风。”

林风抬头。

韦世豪说：“回去之后，那个任意球继续练。下次见面，我还要看你进。”

林风说：“好。”

韦世豪说：“到时候我给你助攻。”

林风说：“行。”

韦世豪伸出手。林风握住。

“说定了。”韦世豪说。

下午三点，宿舍。林风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双备用球鞋，还有那条雷内送的手绳——他一首戴着，没摘。

石柯在旁边也收拾着，箱子摊在地上。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石柯问。

林风说：“下午西点。”

石柯说：“我两点半，比你早。”

林风点点头。

石柯收拾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坐在地上。

“林风。”

林风看他。

石柯说：“这半个月，谢谢啊。”

林风说：“谢什么？”

石柯说：“谢你陪我说话。虽然你话不多，但比没人强。”

林风想了想，说：“你也陪我说话了。”

石柯笑了：“咱俩这算互相感谢？”

林风说：“算。”

门被推开，韦世豪探头进来。

“你们俩腻歪什么呢？”

石柯说：“收拾东西。”

韦世豪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柯床上，看着地上的箱子，忽然叹了口气。

“明天就走了。”

林风说：“嗯。”

韦世豪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见。”

林风说：“下次集训。”

韦世豪说：“下次集训不一定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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