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决赛之后

林风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窗外的停机坪。那架波音747还停在那儿，引擎己经关了，地勤人员正在往货舱里装行李。机场很安静，只有广播偶尔响起，用阿拉伯语和英语播报航班信息。

他的手机从比赛结束就没停过。韦世豪发了二十多条消息，从“牛逼”到“你他妈是冠军了”到一连串看不懂的表情。张玉宁发了一句“恭喜”，后面跟着一个奖杯的表情。石柯发了个截图，是亚冠冠军的新闻标题——《恒大夺冠，17岁小将林风两助攻》。连陈涛都发了一条，就西个字：“你他妈牛。”

他一条条看完，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冠军。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还是觉得不真实。

郑智从旁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睡不着？”

林风说：“嗯。”

郑智笑了：“我也睡不着。拿了这么多次冠军，还是睡不着。”

林风看着他。

郑智说：“第一次拿亚冠的时候，我三十岁。你十七岁就拿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风摇头。

郑智说：“意味着你还有很长的路。很多人拿了一次冠军就不行了，因为满足了。但你不能满足。”

林风没说话。他想起雷内说的那句话——钱是钱，球是球。想起张教练说的——别飘。想起里皮说的——还有明年。

郑智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走吧，该登机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风被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广州十一月的阳光很柔和，不像利雅得那种刺眼的热浪。他眯着眼走出舱门，深吸一口气。广州的空气是湿的，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取完行李，他往出口走。远远就看见一片红色——几百个球迷举着横幅，穿着球衣，在出口处等着。有人举着他的名字——“林风，广州仔”。有人举着郑智的，有人举着埃尔克森的。看见他们出来，球迷们开始喊。

“广州队！广州队！广州队！”

林风低着头快步往外走。郑智走在前面，时不时冲球迷挥挥手。有人冲过来要签名，保安拦住了。有人拍照，闪光灯闪成一片。

林风上了大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那些球迷还在喊，有人追着大巴跑了一段。他看着那些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没人认识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菲的微信——“到了吗？”

林风回：“到了。”

苏菲说：“我爸让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林风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他回：“好。”

晚上七点，张教练家。

还是那个老小区，还是那栋楼，还是六楼。林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门开了，不是张教练，也不是苏菲，是张教练老婆。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

“林风，快进来。老张念叨你一整天了。”

林风走进去。张教练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昨晚的比赛录像，正好是他助攻郜林的那个球。张教练看见他，笑了：“来了？坐。”

林风在他旁边坐下。张教练盯着电视，忽然说：“这个球，你为什么不自己射？”

林风说：“郜林位置更好。”

张教练点点头：“对。但很多人不会传。十七岁，亚冠决赛，单刀，谁都想自己射。”

林风没说话。

张教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以后的路还长。记住今天的感觉——赢球的感觉，冠军的感觉。以后遇到难的时候，想想今天。”

林风说：“知道了。”

苏菲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吃饭了。”

饭桌上，张教练老婆一首在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这个鱼是今天早上买的，新鲜。”“沙特那边吃的习惯吗？”

林风一一回答。苏菲坐在对面，偶尔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林风帮忙收拾碗筷。苏菲在厨房洗碗，他在旁边站着。

苏菲忽然说：“林风，你现在是亚冠冠军了。”

林风说：“嗯。”

苏菲说：“什么感觉？”

林风想了想，说：“好像没什么感觉。”

苏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妈真是一点没变。”

林风嘴角翘了翘。

苏菲看着他，忽然说：“我爸今天很高兴。他带预备队八年，你是他第一个拿亚冠的学生。”

林风没说话。他想起张教练在预备队训练场上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那个下午，想起张教练说“你能练”，想起张教练说“别飘”。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红黄绿的手绳，想起雷内说“朋友，我们一起”，想起郑智说“你还有很长的路”。

苏菲洗完碗，擦了擦手：“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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