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楚河汉界

玩家们还没来得及庆祝这次突袭的成功，哈夫克的反击就从天而降了。云层之上，四架重型运输直升机低空掠过巴克什的天际线，在巴别塔顶楼投下了整整两个连的精锐空降兵。那些士兵的装备和之前守军的完全不同——全黑色的战术装甲，集成式头盔显示系统，以及清一色的改进型突击步枪。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从着陆到展开战斗队形用了不到三十秒。

巴克什玩家和阿萨拉的士兵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试图拿起武器还击，但在武装直升机的轰炸和地面部队的协同清剿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玩家们的防线在二十分钟内就崩溃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好打一场有组织的防御战。突袭巴别塔的过程已经耗尽了他们大部分的弹药和精力，队伍里连一个统一的指挥都没有，每个人都在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有些人选择死守，有些人选择撤退，有些人选择从另一侧楼梯下去绕到敌人背后。混乱的指挥体系在面对哈夫克精锐部队的协同进攻时，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巴克什蓝调旅馆，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陈笑看着眼前这场一边倒的战斗一语不发。露娜蹲在他身边，握着复合弓的指节微微发白。

“哈夫克的增援来得太快了。”露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安很明显，“从他们遭受强攻到发动反击，中间只间隔了不到两个小时。”

“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陈笑的目光穿过半个巴克什，落在那些黑甲士兵的身上，“我们的突击在他们的预案里。他们只是故意让我们打进来，然后围歼。”

露娜咬了咬牙。“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开这里，撤回长弓溪谷。”陈笑说，“进攻成果已经守不住了，留在这里只会被包饺子。”

他们到达丢包撤离点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巴别塔的方向冒出了浓烟，黑色的烟柱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但频率和强度都在快速下降。

战斗快结束了。

陈笑站在废墟的阴影里，看着巴别塔的方向，沉默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登上超星列车。

身后，巴别塔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像是什么大型结构坍塌的声音。

没有人回头看。

巴克什的战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稳定了下来。

哈夫克剿灭进攻巴别塔的玩家之后，没有继续向南推进，而是在巴克什的中部地区建立了一条新的防线。防线以东是哈夫克的控制区，以西则是阿萨拉卫队和玩家们混杂控制的区域。双方在中间地带形成了一条宽约八百米的缓冲区，缓冲区里没有人常住，只有巡逻队、侦察兵和偶尔发生的零星交火。

这种对峙的局面持续了一周。

哈夫克开始向巴克什地区增派兵力。最初是两个二十人小队，然后是两支步坦协同的编队。巴别塔周围建起了新的防御工事，原来的那三架蓝鹰武装直升机被替换成了五架普通型号的武直，巴别塔顶楼的停机坪扩建了一倍，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直升机基地。

与此同时，哈夫克在巴克什东侧占领区内开始了“清理整顿”。他们对占领区内的所有建筑进行了逐户搜查，收缴民间武器，登记居民身份，在主要路口设立了检查站。那些之前暗中支持过阿萨拉卫队的居民被带走审问，有些人在几天后被放了回来，有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萨拉方面也没有闲着。赛伊德和雷斯一起出兵，从长弓溪谷调来了两个百人队和手中仅有的两支配备反载武器的精锐卫队，在巴克什西侧建立了稳固的防线。他在老城区的几栋坚固建筑里设立了指挥所和补给站，开始系统性地训练和武装那些原本只是松散合作的玩家们。

玩家们则继续以一个让哈夫克头疼的方式存在着。

他们不服从任何人的指挥——既不听阿萨拉卫队的，也不听玩家自己推选出来的“临时指挥官”的。每个人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想从哪里进攻就从哪里进攻。这种毫无章法的作战方式让哈夫克的指挥官们头疼不已，因为他们的战术体系和作战计划都是建立在对敌人行为的预测之上的，而玩家们的行为根本无法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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