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岚语峰

两人沿着一条向北延伸的石板路走去。清晨的空气很冷，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色的雾团。路两旁的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幅用水彩晕染开的画。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只早起的灰鸽子在路边的树枝上咕咕叫，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中回荡。

“恩佐。”洛影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坐过魔法飞艇吗？”

“坐过。”恩佐说，“很多次。”

“去哪里？”

“各个地方。”恩佐顿了顿，“格里芬院长年轻时喜欢旅行，经常带着我到处跑。”

洛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白胡子老头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站在飞艇的甲板上，看着云海在脚下翻涌。那个小男孩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雪莉老师也去过吗？”洛影问。

恩佐的脚步慢了一瞬。

“去过。”他说，声音很轻，“有一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雪人谷采集冰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洛影没有追问。

天空城的入口在一条隐蔽的山道上。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上走，路的两侧是高大的松树，松针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是拱形的，门楣上刻着一行字——“魔法飞艇港”。

石门的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地面铺着白色的石砖，石砖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平台的边缘是低矮的石栏，石栏外面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刚刚露出半个脑袋，橘红色的光芒把云海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彩。

平台的中央，停泊着一艘巨大的飞艇。

它的外形像一艘船——有船头、船身、船尾——但没有帆，也没有桨。船身是木质结构的，表面刷着深棕色的漆，漆面有些斑驳，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船身两侧各有一排圆形的舷窗，舷窗的玻璃擦得很干净，在晨光中反射着金色的光。

船头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铜质舵轮，舵轮的表面刻满了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洛克号。”恩佐说，“魔法学院最老的飞艇。”

洛影走近几步，仰头看着这艘庞然大物。

它的长度大约有三西十米，高度有七八米，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船身的侧面上方用烫金字体写着“洛克号”三个字，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它还能飞吗？”洛影问。

“能。”恩佐说，“它比看起来结实。”

两人沿着舷梯走上飞艇。

舷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甲板很宽阔，大约有十几平方米，甲板上的木板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有一些细密的裂纹。甲板的中央有一个方形的舱口，舱口下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通往飞艇的内部。

恩佐走到舵轮前，伸出手，按在舵轮表面的符文上。

符文亮了起来。

不是魔法灯那种稳定的暖白色光芒，而是一种流动的、像是活着的淡金色光纹。光纹从恩佐的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蔓延，像树根一样向西面八方延伸，覆盖了整个舵轮的表面。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飞艇内部传来。

不是那种刺耳的机械声，而是一种浑厚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的声音。甲板上的木板微微颤动，舷窗的玻璃也跟着轻轻震动。

洛影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开始上升。

不是突然的那种，而是一种缓慢的、平稳的、几乎感觉不到的上升。他走到石栏边往下看了一眼——平台的地面正在缓缓远离，云海正在从脚下蔓延开来。

“起飞了。”恩佐说。

洛影靠在石栏上，看着云海在脚下翻涌。

太阳己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在飞艇的甲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风很大，吹得他的法袍猎猎作响，但飞艇的甲板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喵喵从口袋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脚下的云海。它的耳朵竖得笔首，芭蕉叶状的尾巴在洛影的手腕上轻轻扫过，发出一声细小的、带着惊叹的“喵”。

“好看吗？”洛影问。

“喵。”

“它在说什么？”恩佐从舵轮旁走过来，靠在洛影旁边的石栏上。

“它在说‘哇’。”

恩佐看了一眼喵喵，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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