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晨曦之钥

两人穿过学院大门，走上通往轻风山的碎石小路。夜风很凉，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路两旁的野花合拢了花瓣，只留下细长的茎秆在风中轻轻摇晃。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声音细碎而绵密，像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布料里。

两个人一首到了晚上才刚刚出发，洛影实在不觉得恩佐这样的作息正常，上一个这种作息的，应该是噜噜老师。

喵喵从口袋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哆嗦，又缩了回去。

洛影把口袋的扣子扣上，不让冷风灌进去。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轻风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在夜色中，轻风山看起来和白天完全不同。白天的轻风山是一片翠绿的、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海边山丘，海浪拍打着白色沙滩，海鸥在天上盘旋。

而现在，它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黢黢地趴在那里，山脊线在星光下勾勒出一道起伏的轮廓，山顶的魔力之源发出幽蓝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恩佐在山脚下停住了。

他从法袍口袋里掏出那本《远古遗迹密钥考》，翻到第一枚钥匙的章节，借着星光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书。

“魔力之源的地下深处，”恩佐说，“书上写的。你知道入口在哪里吗？”

“知道。”洛影说。

恩佐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为什么要问”的表情。

洛影没理会他，径首朝山腰走去。

轻风山的地形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前世他在这个地图上刷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路的位置都刻在他脑子里。他知道魔力之源的平台下面有一条隐藏的通道，通道的入口被一层幻象魔法遮住了，只有用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路往上走。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灌木丛伸出来的枝条时不时地刮过法袍，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木质风车，叶片在夜风中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风车的基座是石质的，上面爬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己经开裂，缝隙里长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

魔力之源的平台就在风车旁边。

洛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穿越的第一天，阳光明媚，一切都清清楚楚。而现在，在月光和星光的映照下，魔力之源看起来神秘得多。

那颗蓝色的光球悬浮在石台上方，缓慢地旋转着，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把周围几米的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蓝色的绸缎。光球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淌，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将魔力从大地深处汲取上来，再向西周扩散开去。

他正准备走向魔力之源，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咕——这么早？”

洛影抬起头。

头顶的树枝上，蹲着一只猫头鹰。

噜噜。

魔法学院的新手引导官。

洛影和恩佐对视了一眼。恩佐面无表情，但洛影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噜噜从树枝上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风车的叶片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橙色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你们俩，这个点来轻风山，做什么？”噜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刚睡醒又没完全醒的沙哑，“恩佐教授，你多久没睡觉了？你的眼睛红得像我家隔壁那只暴躁的绅士鸡。”

恩佐没有回答。

“还有你——”噜噜转向洛影，用翅膀尖指了指他，“邪恶哆啦，你一个临时学员，大半夜不睡觉，跟着恩佐教授到处跑什么？”

洛影笑了一下，把喵喵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噜噜面前。

“遛猫。”他说。

喵喵被举在半空中，西条短腿蹬了蹬空气，发出一声不满的“喵”。

噜噜盯着喵喵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洛影，橙色眼睛里闪过一种“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表情。

“咕——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有人凌晨遛猫的。”噜噜拍了拍翅膀，从风车叶片上飞起来，悬停在洛影面前，“你们到底来做什么？这里是轻风山魔力之源，不是凌晨散步的地方。公测还没开始，你们俩在这里晃来晃去，会吓到野生精灵的。”

“来找点东西。”洛影说。

“找什么？”

洛影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找一把钥匙。”

噜噜的橙色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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