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华落幕的第三天,林沐阳没回魔都租来的那间公寓,而是带着林沐雪,回了那个刻满童年记忆的小县城。
那是父母离世后便一首空着的家,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五十多平米,藏着他和妹妹从小到大的时光。每隔几个月,他都会回来打扫一次,只是这次,带着妹妹一同回来,心境终究不同。
高铁飞驰两个小时,再转西十分钟的大巴,颠簸的公路尽头,便是熟悉的小县城。
街道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砖墙蒙着岁月的灰,街角的老店铺挨挨挤挤,招牌换了又换,却总有几样味道从未变过。林沐阳牵着林沐雪的手,走进街边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小吃店,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
老板娘掀开热气腾腾的锅盖,抬头看到两人,愣了愣,随即笑开:“是沐阳和沐雪吧?好久没见你们兄妹俩来了!”
说着,她麻利地盛好面,还额外往两人碗里各添了两大块牛肉,“快吃,快吃,阿姨给你们加肉,尝尝味道有没有变。”
林沐雪咬了一口牛肉,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是阿姨做的最好吃!”
林沐阳笑着道谢,看着妹妹吃得香甜,心里也暖烘烘的。父母在时,兄妹俩放学总往这里跑,老板娘待他们就像亲孩子一般。
吃完面,兄妹俩顺着老街慢慢往家走。路过儿时常去的小卖部,路过种着老槐树的广场,每一处都勾起回忆。走到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林沐阳抬头看了看,六层的小楼,没有电梯,墙皮剥落了不少,却依旧是他们的根。
三楼的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沐雪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轻蹙:“好久没住了,味道真大。”
“先通通风。”林沐阳放下背包,转身去开所有的窗户。春风灌进来,带着街边草木的清香,慢慢吹散屋里的霉气。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兄妹俩分工合作。林沐阳擦去家具上的灰尘,用拖把一遍遍拖掉地板上的污渍,又从背包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仔细地换好。林沐雪则整理着屋里的杂物,把父母留下的旧照片、老相册一一摆好。
等收拾完,窗外的天色己经暗了下来,屋里终于变得整洁敞亮。林沐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父母遗照上,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她轻轻靠在林沐阳的肩上,声音带着哽咽:“哥,你说爸妈要是看到现在的我们,会高兴吗?”
林沐阳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无比坚定:“会。”
“真的?”林沐雪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林沐阳重重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温和的笑脸,“他们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我和你过不好。现在你病好了,身体一天天恢复,我也有了稳定的工作,还有靠谱的朋友陪着。他们要是看到,肯定会打心底里高兴的。”
林沐雪不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兄妹俩就这么静静坐着,窗外的天色从橘红褪成深黑,屋里只留一盏暖黄的灯,映着相依的身影,也抚平了心底的思念与不安。
兄妹俩在老家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沐阳的手机便响了,是赵虎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兴奋,还带着点急切:“会长!我公司明天正式开业,你和沐雪一定得来!必须来!”
赵虎在物流公司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最底层的货车司机干起,攒够了本钱,终于在省城开了自己的物流公司。对这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来说,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多年的心愿。
林沐阳笑着应下:“放心,肯定到。”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林沐雪,驱车赶往省城。
赵虎的物流公司开在城郊的物流园区,门面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虎跃物流”的金色招牌挂在门楣上,格外显眼。门口摆着十几个花篮,红的粉的鲜花簇拥着,都是朋友们送来的祝福。
赵虎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总显得浑身不自在。他看到林沐阳下车,立刻大笑着迎上来,大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会长!你可算来了!就等你给我撑场面了!”
林沐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笑:“穿西装不习惯?”
“可不是嘛!”赵虎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又松了松西装袖口,一脸苦相,“我媳妇非让我穿,说开业得正式,说这是老板的排面。我这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捆住了,难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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