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追踪

天亮时，薄雾还裹着沐阳城的城墙，苏文就坐在城主府的监控室里，指尖把鼠标点得咔咔响。

他把那段监控录像截成了上百帧，每一张都放大到模糊边缘，再一点点对比轮廓、眼神，最后定格在一张还算清晰的截图上。“就是他。”

苏文抬手，把截图投影到雪白的墙壁上。

林沐阳站在跟前，目光钉在那张脸上。二十多岁的年纪，寸头剪得利落，眉骨微凸，表情冷得像结了霜的铁块，扔在人群里就是最不起眼的那类年轻人。可那双眼睛——

“你看他的眼神。”苏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和周远如出一辙。”

林沐阳缓缓点头。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普通玩家拿到稀有装备时的兴奋，也不是遭遇强敌时的紧张，而是那种职业杀手特有的冷静。不是盯着猎物的慌乱，是像看一件待处理的物件，平静里藏着彻骨的寒意。

“身份能查到吗？”林沐阳问。

“正在比对数据库。”苏文说着，私聊频道的提示音突然亮了。

是周延发来的消息：照片收到了。给我点时间。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监控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林沐阳转身回了自己的仓库，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凌乱感。货架倒了一半，散落的装备、材料撒了一地，钱多多蹲在废墟里，手里扒拉着损失清单，脸都绿得跟旁边的史诗装备外壳一个色。

“三件传说材料，两件史诗装备，”钱多多声音发颤，掰着手指头算，“就算按最低价，加起来也两百万金币没了！还有那些邮件——”

“先放一放。”林沐阳打断他，弯腰捡起一块破碎的装备碎片，“东西丢了能再赚，人找着才是关键。”

话是这么说，可他胸口堵得慌。

在自己的城主府里被人调虎离山，连东西带脸都丢得一干二净。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他们公会在沐阳城还怎么立足？

赵虎一早带着人扎进了跨服战场的各个角落，明知道那伙人早没了踪影，却还是不死心，非要去堵着。清音和微光蹲在仓库里，一边哭一边把散落的物资重新登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夏晚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林沐阳的肩膀。“别太自责。他们筹备了一个多月，换谁都防不住。”

林沐阳摇摇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材料架上。“我不是自责。我在想，他们到底要什么。”

两百万金币的物资，对普通玩家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那伙潜伏了一个多月的人来说，顶多只是开胃菜。他们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为了这点钱。

“邮件。”苏文突然从门口探进头，语气陡然一变，“你回忆一下，那些邮件里有什么？”

林沐阳皱起眉。那几封都是和星穹科技的往来函，无非是技术顾问的工作安排、游戏版本的优化讨论，看着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有一封有点特别，”他顿了顿，“周延之前提过，他在追踪那个邮箱的来源。”

苏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坏了。要是那封邮件落到他们手里，周延的追踪方法就全暴露了。”

时间一分一秒熬到下午两点，林沐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延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人查到了。叫张恒，三十二岁，以前是晨星资本的网络安全工程师。晨星资本被查封后他就失踪了，没想到还在这行混。”

林沐阳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和周远什么关系？”

“同事。”周延说，“晨星资本那会儿，周远管项目部，他管技术部，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周远被抓后，他就接了周远的活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沐阳能听到键盘敲击的断断续续。“那封邮件——”

“我知道。”周延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懊恼，“邮件内容我看过了。我的追踪方法彻底暴露了，那个邮箱他们肯定不会再用了。他们这是在逼我换路子。”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跟你没关系。”周延的语气顿了顿，“是我大意了，不该在邮件里写那么细。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张恒有个习惯，总用固定的几个ID在网上晃。我己经让人盯着了，只要他再上线，绝对能抓着他的尾巴。”

“多久能有消息？”

“不好说。”周延叹了口气，“这种人，比周远还有耐心。”

挂断电话，林沐阳站在城主府的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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