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标

河神庙一夜后，青牛镇的清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骚动。金圆圆天未亮便起身，借着稀薄的晨光，从背篓角落捡出昨夜在庙后乱石堆拾到的暗红碎屑。碎屑极细，捻在指尖是干涩的颗粒感，凑近鼻尖，除了残留的硝石和极淡的血腥气，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腐味道——像是积年墓土与某种特殊香料混合后的气味。

这不仅是朱砂。盗墓行当里，有种“探阴砂”的方子，以朱砂为主料，混入黑狗血、雄黄、陈年香灰，再辅以秘制药粉，专门用来探测地脉阴气、辨识古墓方位。斗笠人一伙，果然是冲着地下东西来的，而且手段专业。

她将碎屑用油纸包好，塞进墙缝深处。又取出那幅在脑海里描摹了无数遍的素帛地图——虽然实物己毁，但每个标记、每条线条都己刻进记忆。河神庙的位置，与矿洞深处那个“地脉交汇”的标记点，在地图上隔着一道浅浅的山脊，首线距离不过三里。若地下真有通道相连……

不，现在还只是猜测。但周家、斗笠人，甚至那神秘的第三方势力，似乎都在围绕着这片区域活动。这里埋藏的东西，恐怕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她收敛心神，像往常一样打水洗漱，生火熬粥。粥是掺了金丝灵米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散出清甜的草木香气。她慢慢吃着，思考今日的安排。药铺要开，这是明面上的根基。暗地里的调查也不能停，但需更谨慎。

辰时，她准时打开店门。“问诊抓药”的木牌在晨风中轻晃。门外己等着几个人，多是面色惶急的妇人，抱着哭闹的孩子，或搀着咳嗽的老人。见门开，立刻围上来。

“金掌柜，我家小宝又吐了……”

“我娘咳了一夜，您给瞧瞧……”

“别急，慢慢来，一个一个看。”金圆圆神色平和，将人让进店内。坐诊、问询、切脉、开方、抓药，流程娴熟，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偶尔搭在病人腕上时，一丝极淡的青木灵气悄然渡入，平复躁动气血，虽不能根治，却能让病人立刻感觉舒缓许多，看向她的眼神便更多了信赖。

晌午前，张小虎从后门溜进来，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凑到她耳边低语：“圆圆姐，打听清楚了！昨儿那车‘用具’里摔出来的，有几件青铜酒爵，还有玉佩残片，上头雕的纹路特古怪，像鬼画符。周家咬死是仿的，但赵里正悄悄找了镇上以前在古董铺当过学徒的孙瘸子去看，孙瘸子说……那铜绿是‘地子锈’，没几十年出不来，玉上的土沁也做不得假，九成是刚出土的明器！”

明器，即陪葬品。周家盗墓的嫌疑，算是坐实了大半。但这消息并未让金圆圆轻松。周家敢如此明目张胆将东西运来，要么是肆无忌惮，要么是有所依仗，根本不怕镇上人知道。而赵里正的态度也很微妙——他找了人暗中鉴定，却未当场发作，只是与周家僵持。是忌惮周家势大，还是在等待什么？

“还有，”张小虎声音更低，“我今早假装去河边摸鱼，在河神庙下游那片烂泥滩，又捡到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更细碎的暗红砂砾，以及一小块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的黑色陶片。陶片很薄，表面光滑，内壁有螺旋状的细密刻痕。

金圆圆接过陶片，入手冰凉沉重，不似寻常陶土。她注入一丝灵气，陶片毫无反应，但那种冰凉感却挥之不去。不是法器，但材质特殊。

“在哪儿捡的？具置还记得吗？”

“记得！就在烂泥滩靠近老柳树根的那片，水冲出来的一个小凹坑里。除了这个，还有些碎骨头渣子，我没敢捡。”张小虎比划着。

“做得好。这东西我收了，烂泥滩那边，暂时别再靠近。”金圆圆将陶片和砂砾分开收好，又给了张小虎几枚铜钱，“去割点肉，买几个馍，晌午在我这儿吃。下午帮我做件事……”

她低声吩咐：让张小虎去找那几个常在后山捡石头的半大孩子，让他们“玩”的时候，特别留意河神庙到矿洞那一片的山脊，看看有没有塌陷的坑洞、奇怪的裂缝，或者新翻动的土石。不刻意探查，只是“玩耍”时的留心。报酬是糖块和麦芽糖。

张小虎领命去了。金圆圆继续坐诊。午后病人稍少，她得了空，从李郎中的手札里翻出关于“骨症”和“寒痹”的论述，结合自己调理周婆婆老寒腿的心得，在草纸上写写画画，试着拟一个更适合穷苦人家的、成本低廉的“驱寒活络方”。

读完本章请把 游戏076书院 加入收藏。《全息修仙：玩家请自重》— 四方放鱼鱼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