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区赛决赛

决赛开场仅仅三分钟，科技中学就进球了。

不是配合打出来的，是周远的个人能力。角球，科技中学的十号把球开向前点，周远从人群中跃起，额头准确地砸中皮球。球从高翔的头顶飞过去，从王宇的手指尖擦过去，撞进了球网。一比零。

科技中学的看台炸了。蓝白色的方阵像海浪一样翻涌，鼓声震得草坪上的草叶都在抖。周远从石花中学的禁区里跑出来，跑过中场，跑向科技中学的替补席。他没有庆祝，只是握了一下拳头，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薛华聪站在中圈，看着周远的背影。他想起小组赛结束后，周远站在中圈旁边对他说的那句话——“下次，我不会让你过去的。”这个身高一米七八的中后卫，说到做到。他今天没有给李建任何机会——李建两次试图打身后，都被周远提前卡住了位置。

何达恒跑过来，喘着气。“他们的战术变了。周远今天不收着踢了，全程盯着李建。李建被他盯死了。”

薛华聪点了点头。“我知道。”

“怎么办？”

薛华聪看着科技中学的禁区。周远站在李建旁边，像一个影子。他的站位极好，既卡住了李建接球的路线，又不失自己的防守位置。一对一盯人，李建不是周远的对手。但周远只有一个。

“李建今天不进球了。”薛华聪说。

何达恒愣了一下。

“他今天的任务，是把周远带走。”薛华聪转过身，看着周冠辉和赖熊霖，“周远盯李建，科技中学的禁区里就少了一个最高的点。冠辉，你往禁区里插。熊霖，你从边路传中，传后点。高翔从后点争顶。”

周冠辉和赖熊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第十分钟，石花中学第一次打出薛华聪布置的战术。丁磊在中场拿球，分边，赖熊霖在左路接球，没有盘带，首接起脚传中。皮球飞向禁区后点——科技中学的禁区里，周远紧贴着李建，两个人站在前点。后点，周冠辉和高翔同时起跳。科技中学的另一名中后卫只来得及盯住一个人，他选择了周冠辉。高翔无人防守。

高翔的额头砸中了皮球。球飞向球门右上角——科技中学的门将伸手去够，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从他的手指尖弹了出去，撞在横梁上，弹回来。李建冲上去补射，周远伸脚把球挡出了底线。角球。

高翔跪在禁区里，双手抱头。周冠辉站在后点，大口喘气。李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高翔的肩膀。周远把球从底线外捡回来，放在角旗区，然后转过身，看着薛华聪。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薛华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个人隔着半个球场对视了一秒。然后薛华聪转身跑向角旗区。

角球由丁磊主罚。薛华聪站在禁区弧顶。球开出来——不是后点，是战术角球。丁磊把球短传给薛华聪，薛华聪接球，抬头。科技中学的防守阵型被这个战术角球打乱了——原本站好位置的防守球员纷纷往外扑。禁区内侧出现了一片混乱。

薛华聪没有传中。他把球横拨给禁区外的何达恒，然后自己往禁区里插。何达恒不停球，一脚首塞——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滚向薛华聪的跑动路线。薛华聪在禁区线上接球，面对门将。他没有射门，他用脚后跟把球磕给了身后插上的丁磊。

丁磊迎球怒射。球打在周远伸出来的腿上，变向，滚进了球门。门将扑错了方向，倒在地上，看着球网里的球，拍了一下草坪。

一比一。

丁磊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冲向石花中学的替补席。他没有冲向队友，他冲向了看台——冲向了陈菲儿。他跑到看台下面，双手指向陈菲儿，然后指向自己的胸口。他的意思是——这个球，是你的。

陈菲儿站在看台上，国旗还举在手里，风把旗面吹得展开。她看着丁磊，嘴角弯起来，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过身，面对身后的三百个石花中学学生，举起国旗，喊了一声——“石花！”

三百副嗓子同时喊出来——“加油！”

那不是整齐的呐喊，是参差不齐的、有人喊早了有人喊晚了的、有人破音了有人跑调了的呐喊。但它是三百个人的声音。在区体育场的上空，这三百个人的声音，盖过了科技中学五百人的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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