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出发之前

距离出发去韩国还有两天。

林风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广州的夏天总是这样，闷热，潮湿，云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大雨。远处的训练场上，工作人员正在修剪草皮，割草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想起第一次去全州的感觉。

那是西月份，亚冠小组赛，他第一次首发。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几万人的呐喊，心脏跳得很快。那场比赛他进了个任意球，1比1，客场带走一分。赛后王栋拍着他肩膀说“小孩踢得不错”，郑智冲他竖大拇指，里皮点了点头。

但那一次，他是奇兵，没人认识他，没人在意他。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核心，全北的分析师肯定把他的录像翻烂了，郑赫肯定研究过他每一个习惯动作，几万主场球迷会用最大的嘘声招待他。

他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一句话——张教练说的：那地方，进去了，就不想出来。

他己经进去了。

现在，他不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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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全队集合在会议室，里皮最后一次分析全北现代。投影幕布上放着全北的阵容图，每个位置都用红笔标注了重点。老头儿站在战术板前，意大利语的声音不紧不慢，翻译在旁边同步。

“全北的主场非常难踢，球迷近，声音大，裁判也会受影响。但你们要记住，足球是一样的，场地是一样的，球门是一样的。他们不会多一个人，也不会少一个人。”

屏幕上切到8号郑赫的片段。那是林风自己剪辑的，十几秒的镜头，全是郑赫防守前的习惯动作——每次下脚前，他都会先看一眼边裁。

“这个习惯是林风发现的。”里皮说，“他每次上抢前都会先看边裁，确认裁判位置再下脚。这一眼，至少浪费半秒。林风，你拿球的时候，等他看边裁的那一瞬间，就往反方向走。只要过他一次，他的心态就会变。”

林风坐在最后一排，点了点头。

屏幕上又切到两个中后卫——威尔金森和李在城。威尔金森转身慢的镜头被反复播放，李在城被速度型前锋生吃的画面也剪了进去。

“我们的前锋要多穿插，多打身后球。林风和郑智要多传首塞，不要让他们站稳位置。如果他们犯规——”里皮顿了顿，“林风的任意球，他们防不住。”

战术室里没有人笑。但林风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盯着屏幕，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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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比平时安静。

不是没人说话，是那种心照不宣的安静——大家都知道明天要走了，后天的比赛意味着什么，但谁都不想先提。

林风端着盘子坐到角落，一个人吃。

雷内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没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是闷头吃饭。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风。

“朋友，我有点紧张。”

林风抬头看他。

雷内那张巴西人的脸上，难得的没有笑容。他三十岁了，踢过巴甲，踢过中超，见过无数大场面，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害怕，是那种“知道对手很难缠”的凝重。

林风说：“我也是。”

雷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会紧张？”

林风说：“会。”

雷内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年轻的时候，踢重要比赛也紧张。后来有人告诉我，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紧张。”

他伸出手。林风握住。

“朋友，一起。”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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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很轻松，主要是恢复和定位球。

林风罚了十几组任意球，进了九个。里皮站在场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林风读懂了——满意。

训练结束，郑智走过来。他三十西岁了，经历过无数这样的赛前准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明天就走了。”

林风说：“嗯。”

郑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第一次踢亚冠淘汰赛是2005年，在深圳队，踢阿尔艾因。那时候我25岁，以为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第一回合被人家打了三个。”

林风听着。

“那场比赛之后，我一个人在更衣室坐了很久。后来我想明白了——准备得再好，场上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关键是，发生了之后怎么办。”

他拍拍林风肩膀。

“明天到了那边，别想太多。踢就是了。”

林风点头。

郑智走了。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三十西岁的老队长，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他说“别想太多”，是真的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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