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周

训练基地医疗室

林风躺在治疗床上，左边小腿上敷着冰袋。

队医老陈在旁边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说：“你这小腿肌肉有点紧，最近练太狠了。”

林风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练得狠，次回合还有十天，他恨不得一天当三天用。

老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年轻也不能这么造。肌肉需要休息，休息的时候它才会长。你这样天天练，反而容易伤。”

林风说：“知道了。”

老陈说：“知道了有什么用？你得做到。明天力量房别去了，做恢复训练，跑跑步，拉伸一下。后天再说。”

林风点点头。

老陈走了。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林风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全北的录像——威尔金森跳起来的那个瞬间，郑赫下脚前看边裁的那一眼，权纯泰扑出他任意球时的指尖。

冰袋很凉，凉得小腿有点发麻。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脑子里那些画面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林风睁开眼，看见郑智走进来。队长手里也拿着个冰袋，走到旁边的治疗床上坐下，开始往膝盖上敷。

“你也来了？”林风问。

郑智说：“老毛病了。踢了这么多年，膝盖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林风看着他。三十西岁的郑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种疲惫是藏不住的。

郑智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一下：“看什么？羡慕我老？”

林风说：“不是。”

郑智说：“那就别看了。年轻人别学我，老了浑身都是伤。”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也不能不练。这玩意儿，难。”

林风没说话。

医疗室里又安静下来。两个人各自敷着冰袋，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印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过了很久，郑智忽然说：“林风，你知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林风摇头。

郑智说：“我想的是，什么时候能踢上主力，什么时候能进国家队，什么时候能去欧洲。每天一睁眼就是这些，练得比谁都狠，伤得比谁都多。”

他看着天花板，继续说：“后来进了国家队，去了欧洲，又回来。回头一看，那些年受的伤，现在全找回来了。”

林风听着。

郑智转过头看他：“我不是劝你别练。我是说，你得知道为什么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踢得久一点。”

林风想了想，说：“我想踢世界杯。”

郑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就得活到三十西岁。”

林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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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风绕着基地湖边慢慢跑着。老陈说今天不能上力量，只能做恢复训练，他就来湖边跑步。一圈大概八百米，他跑了三圈，出了一身汗，但腿轻松多了。

湖边的风比训练场上大，吹在身上凉丝丝的。湖对岸是预备队的训练场，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踢球，喊叫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停下脚步，站在湖边看着对岸。

预备队的训练场，他待过三个月。那时候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一个人去力量房，一个人加练任意球，一个人对着铁丝网发呆。那时候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他只是一个运气好躺了亚冠冠军的小孩。

现在他站在湖边，看着对岸，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苏菲的微信——

“听说你被队医强制休息了？”

林风回：“你怎么知道？”

苏菲回：“基地没秘密。”

林风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翘。

苏菲又发一条：“我爸说，休息是为了更好地练。别瞎着急。”

林风回：“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沿着湖边慢慢走。走到一半，碰见一个人。

雷内。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瓶水，看见林风，愣了一下。

“朋友，你怎么在这儿？”

林风说：“恢复训练。”

雷内点点头，走过来和他一起走。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雷内忽然说：“我年轻时，也受过伤。”

林风看他。

雷内说：“在巴西，有一次练太狠了，腿筋拉伤，歇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我每天都想，完了，踢不出来了。”

林风听着。

雷内说：“后来好了，继续踢。现在想想，那三个月也没什么。但当时，觉得天都塌了。”

他看着林风：“所以，你别急。还有十天，够你准备的。”

林风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湖面上有几只水鸟在游，划出一道道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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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基地小卖部。林风从来没来过这儿。

平时训练完就回宿舍，吃饭就去食堂，生活规律得像钟表。今天队医不让他加练，他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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