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回家

全州飞往广州的包机上，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林风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比赛结束后的兴奋和失落混在一起，加上两个小时的赛后采访和恢复，等上了飞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窗就睡过去了。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机翼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雷内送的那条红黄绿手绳还在，编得紧实的绳子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比赛的时候他戴着它，被郑赫撞倒的时候也戴着它，罚那个差点进的任意球的时候也戴着它。

输了。

1比2，客场输一个球。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回到主场，只要赢一个1比0就能晋级。但全北不是弱队，他们不会轻易让恒大在自己的地盘上翻身。

他想起郑赫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那种“下次你还得来”的挑衅。那个韩国人被他过了三次，但也放倒了他两次。他知道下一次，郑赫会更狠。

“睡不着？”

旁边传来声音。林风转头，是郑智。队长坐在过道另一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他。

林风说：“醒了。”

郑智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踢得可以。”

林风没说话。

郑智说：“不是安慰你。是真的可以。你过了他三次，造了他一张黄牌，那个任意球差点进了。客场，几万人嘘你，能做到这样，可以了。”

林风说：“输了。”

郑智笑了一下：“输了正常。全北主场多少年没输过球了？我们客场能打成这样，回主场就有戏。”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踢亚冠淘汰赛客场是什么感觉吗？”

林风摇头。

郑智说：“2005年，深圳踢阿尔艾因。第一回合客场，我紧张得腿软，被人家过了五次。那场比赛我们输了三个。”

他顿了顿：“后来回到主场，我们赢了。虽然最后还是没晋级，但我从那场比赛里学到一件事——客场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他看着林风：“你知道今天输在哪儿吗？”

林风想了想，说：“定位球。两个丢球都是定位球。”

郑智点点头：“对。运动战他们没占到便宜，你过了郑赫三次，穆里奇和埃尔克森也有机会。但定位球，我们输了。这是回主场要解决的问题。”

林风没说话，但脑子里己经开始想那些丢球的画面。

威尔金森的头球，角球混战中的补射。两个丢球，一模一样的方式。

回到主场，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轻松地顶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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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广州正是凌晨西点。

白云机场比白天安静得多，到达大厅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有接机的家属，有熬夜的工作人员。林风拖着箱子往外走，雷内和高远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没说话。

走出大门的时候，一股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广州还是那个广州，三十多度，闷热得像蒸笼。和全州干爽的夜风完全不同。

雷内深吸一口气，忽然说：“还是广州好。”

高远说：“好什么好，热死了。”

雷内说：“热，习惯了。全州，不习惯。”

林风没说话，但心里同意雷内的话。全州再好，也是客场。广州再热，也是家。

基地的大巴己经在门口等着了。林风把箱子放进行李舱，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路灯，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全州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凌晨回来，也是坐在这辆大巴上，也是靠窗的位置。但那一次，他进了球，球队平了，他觉得自己挺牛逼的。

这一次，他过了郑赫三次，球队输了，他脑子里全是那两个丢球。

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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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己经蒙蒙亮了。林风拖着箱子回到宿舍，推开门，陈涛还在睡，呼噜声震天响。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把箱子放下，轻手轻脚洗了澡，躺回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韦世豪的微信——

“到了？”

林风回：“嗯。”

韦世豪发了个表情，然后说：“看了回放，你那个过人真牛逼。郑赫都被你晃傻了。”

林风看着那行字，回：“输了。”

韦世豪说：“输一个球，回主场干回来就是了。你那个任意球差点进了，回主场肯定进。”

林风没回。

又震了一下，是张玉宁的：“到了？好好休息。次回合还有机会。”

林风回：“好。”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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