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冬训开始

林风是被行李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吵醒的。走廊里有人在拖箱子，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把那个包递给我”。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白光——十二月了，广州的早晨亮得还是这么早。

陈涛的床己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我回老家了，初七见。”林风拿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想起去年春节，陈涛也是这样，留一张纸条，然后消失。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不是一个人。

他洗漱完出门，走廊里己经有人了。赵旭日拖着箱子从对面走来，看见他点点头：“回来了？”林风说：“没走。”赵旭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狠。”

楼下大巴己经停好了，几个队员正往车上装行李。雷内站在车门口，晒黑了一圈，正用磕巴的英语跟人说着什么。看见林风，他眼睛一亮，放下箱子就冲过来。

“朋友！”雷内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林风往后退了一步。“巴西，热死了。广州，也热。但是不一样的热。”

林风被他勒着，说：“你妈妈好了？”

雷内松开他，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好了。医生说，没事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塞到林风手里。“咖啡，巴西最好的。给你。”

林风打开袋子，里面是两袋咖啡豆，包装上写着葡萄牙语。他说：“谢谢。”雷内摆摆手，又去搬行李了。

郑智最后一个上车。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轻快。看见林风，他在旁边坐下。

“休息好了？”

林风说：“嗯。”

郑智说：“那就行。冬训开始了。”

飞机己经飞了快两个小时，下面己经看不见城市了，只有连绵的山脉和偶尔闪过的河流。郑智在旁边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他翻着提前下载好的冬训计划。里皮今年安排了十二天的高原训练，比去年多了一周。去年他在预备队，冬训是在广州，每天跑圈，练体能，枯燥得要命。今年不一样，今年他是主力，是冠军，是所有人都盯着的那个人。

旁边传来郑智的声音：“紧张？”

林风转头。郑智睁开眼，正看着他。

“不紧张。”林风说。

郑智笑了一下：“骗谁呢。冬训第一天，谁都紧张。”

林风没说话。郑智说得对，他确实有点紧张。不是怕累，是怕自己不够好。拿了冠军之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网上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昙花一现，有人说他下赛季会被研究透。他不知道谁说得对，但他知道，冬训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郑智说：“我第一年拿冠军之后，冬训也紧张。怕自己跟不上，怕被人超过去。”他顿了顿，“后来我想明白了，冠军是去年的，冬训是今年的。别把去年的东西背到今年来。”

林风看着他。

郑智拍拍他肩膀：“你就当自己是个新人。从头开始。”

飞机穿过云层，下面出现了城市的轮廓。昆明到了。

林风第二次来海埂。上一次是七月，国青队集训，和他一起的是韦世豪、张玉宁、石柯那些同龄人。这一次是一线队，和他一起的是郑智、郜林、埃尔克森。基地还是那个基地，三号场还是那个三号场，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没变。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队医老陈带着大家做体检，一项一项，抽血、量血压、测体脂、跑步机测试。林风躺在治疗床上，老陈给他贴电极片的时候，忽然说：“你体脂降了。”

林风说：“是吗？”

老陈点点头：“去年你刚来的时候，体脂百分之十二。现在百分之九。不错。”

林风没说话。他不知道百分之九是好是坏，但老陈说不错，那应该就是不错。

体检完是体能测试。十二分钟跑，每个人都要跑，跑完测心率。林风站在起跑线上，旁边是雷内，对面是郑智。

哨响，所有人冲出去。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林风的呼吸很稳，腿也不酸，和去年完全不一样。去年他跑到第五圈就开始喘，第十圈就想放弃。今年跑到第八圈，他还有力气加速。

最后两圈，他超了雷内，超了赵旭日，超了黄博文。只有郑智还在他前面。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弯着腰喘气。郑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不错。”郑智说。

林风说：“没超过你。”

郑智笑了：“我踢了十几年了，你才一年。急什么？”

林风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他想超过他。不是今天，是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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