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课

林风发现，一线队和预备队最大的区别，不是草皮，不是更衣室，不是训练强度。

是眼神。

预备队的球员训练时，眼睛看的是球。球在哪儿，眼睛就在哪儿。

一线队的球员训练时，眼睛看的是人。球在脚下的时候，他们在看对手的位置；球不在脚下的时候，他们在看队友的跑位；哪怕是在喝水的时候，他们也在看教练的手势。

林风花了一上午才注意到这个区别。

然后他花了一下午，试图让自己的眼睛也学会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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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项目是战术演练。

里皮亲自带队。老头儿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翻译站在旁边，随时准备传达指令。

二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穿红背心，一组穿黄背心。林风在红队，打前腰。

里皮开口了，语速不快，但翻译翻得很快——

“红队进攻的时候，前腰要回撤接应。不是站在那儿等球，是主动往中场靠。边后卫插上的时候，前腰要补到边路。中锋拉边的时候，前腰要进禁区。听明白了吗？”

林风点头。

比赛开始。

红队控球，后卫倒了几脚，传给郑智。郑智带了两步，抬头找人。林风在中圈附近，正准备往前插，忽然听见里皮在场边吼了一声。

翻译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林风！回撤！”

林风愣了一下，赶紧往回跑。他跑到中场的时候，球己经被断了。黄队就地反击，打了红队一个措手不及。

0-1。

里皮没说话，只是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低下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努力让自己记住里皮的每一个指令——

“回撤！”

“补边路！”

“进禁区！”

“看着孔卡！”

每一次吼声响起，他都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个场景：球在哪儿，人在哪儿，他应该在哪儿。

第25分钟，红队进攻。孔卡在中场拿球，林风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往前跑，而是先看了一眼郑智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边路的孙祥，然后回撤到孔卡身后。

孔卡把球传给他，然后往前插。

林风接球，不停球首接塞给插上的孔卡。孔卡在禁区前沿拿球，晃过一名防守队员，起脚射门——球进了！

1-1！

孔卡跑过来，拍了拍林风的头：“Good。”

林风喘着气，看向场边。

里皮正在战术板上画着什么，没有看他。

但他知道，这一眼，老头儿肯定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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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间，林风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更衣室里，脑子里反复回放上午的训练。里皮的每一个指令，每一次吼声，每一个手势，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

“看人，不是看球。”

他自言自语。

“看人，不是看球。”

更衣室的门开了。郑智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没去吃饭？”

林风站起来：“郑队，我想问您点事儿。”

郑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问。”

林风说：“上午那个球，孔卡传给我的时候，我该往哪儿跑？”

郑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在想上午的事儿？”

林风点头。

郑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球，你应该往右跑。”

林风愣住了：“往右？”

郑智说：“对。你往右跑，把左边空出来。孔卡插上的时候，可以从左边进去，你从右边包抄。这样不管他射门还是传中，都有两个点。”

林风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场景。确实，他当时只想着把球给孔卡，根本没想过自己该往哪儿跑。

“可是，”他说，“我当时不知道孔卡要射门还是传球。”

郑智看着他，说：“那你猜。”

林风愣了一下。

郑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足球就是这样。你得猜。猜对了，就是机会。猜错了，就是失误。但你得敢猜。”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吃去吧，下午还有训练。”

门关上了。

林风坐在那儿，想着郑智的话。

猜。

不是算，不是看，不是等。

是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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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是对抗赛。

林风还是红队，还是前腰。

开场五分钟，他拿到球。孔卡在他前面，郑智在他后面，边路的人正在插上。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选择——

传给孔卡？

分给边路？

自己带两步？

回传给郑智？

然后他想起了郑智的话。

猜。

他选了传给孔卡，然后往右跑。

孔卡接球，果然没有射门，而是往左一拨，准备传中。他看见了往右跑的林风，但球己经出去了——传中，找的是中锋。

中锋头球，被门将扑出。

但林风的位置对了。

郑智在远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15分钟，红队又攻上来。这次林风在禁区弧顶拿球，面前有两个防守队员。他没有硬突，而是先看了一眼孔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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