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攻防转换

院子里画了两条线。一条在靠近走廊的地方，一条在靠近院墙的地方。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大约是院子的长度，十五米左右。费尔南多站在两条线中间，手里拿着秒表——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黑色的，表带断了，用一根绳子系着。

“进攻线在这里，防守线在这里。”他用脚踩了踩两条线。“进攻的时候，所有人必须越过进攻线。防守的时候，所有人必须退回到防守线后面。谁慢了，谁就出局。”

五个人站在院子里，还在喘。上一轮练了十几次冲刺，大张的腿在抖，小周的脸色发白，刘凯的膝盖上的血痂又裂了。高原蹲在地上系鞋带，车雨辰把球踩在脚下。

费尔南多吹了一声口哨。

五个人同时冲向进攻线。十五米的距离，不到三秒就到了。车雨辰第一个冲过线，刘凯第二，大张第三，高原第西，小周第五。小周落后了半步，他的腿短，步子小，拼了命也追不上前面的人。

“慢了一个身位。”费尔南多说。“再来。”

第二次。这次车雨辰没有冲第一，他跑在队伍中间，观察队友的步伐。大张步子大，但启动慢。刘凯启动快，但后程体力跟不上。高原节奏稳，不快不慢。小周起步那一下爆发力不弱，但维持不住。

第三次。小周还是最后，这次落后了半个身位。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下巴滴下来，砸在碎石子上。

“再来。”费尔南多没有看他。

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小周每次都落后，从半个身位到一个身位，他的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了。第十次的时候，他刚冲到一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碎石子的尖角硌进膝盖，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车雨辰停下来，转身走回去。他弯腰把小周扶起来，小周的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起步的时候，左脚蹬地要用力。你每次都用右脚蹬，左脚跟不上。”车雨辰说。

小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的左脚鞋带松了，鞋舌歪到了一边。他蹲下来系鞋带，手指在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再来。”小周说。

第十一次。小周起步的时候，左脚用力蹬了一下，身子往前一窜，竟然比大张还快了一步。但跑到第十米的时候，他的步子又乱了，节奏掉了，最后还是最后一个，但只落后了半个身位。

“进步了。”车雨辰说。

小周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费尔南多把秒表按了一下。“现在，退回去。防守线。”

五个人转身冲向另一头的防守线。这次是倒退着跑，因为防守的时候要面朝进攻方向，不能背对球门。倒退跑比正着跑慢得多，也难得多。大张腿长，步子大，但倒退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小周腿短，重心低，反而稳当。他一马当先冲过了防守线，回头看着其他人。

“小周第一。”费尔南多看了一眼秒表。

小周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露出了缺了一颗的门牙。

攻防转换练了整整一个小时。五个人从进攻线冲到防守线，从防守线冲到进攻线，来回冲刺了几十次。车雨辰的白色背心上全是汗，贴在身上，领口裂开的地方又被扯大了，风灌进去，凉飕飕的。刘凯的膝盖上的血痂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皮，嫩得像婴儿的皮肤。大张的小腿抽筋了，坐在地上，用手扳着脚尖往回拉，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高原的呼吸一首很平稳，不快不慢，像一台调好了节奏的机器。小周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最后变成了灰色，像碎石子的颜色。

费尔南多喊了停。五个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周的头靠在车雨辰的肩膀上，车雨辰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汗透过球衣渗过来，湿湿的，热热的。

“你们今天的冲刺次数是八十七次。每次冲刺十五米，总共一千三百米。不多。但你们是在高强度的对抗下完成的。比赛的时候，你们要冲刺更多次，更远的距离。”费尔南多把秒表挂回脖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你们现在还能跑吗？”

没有人说话。大张的小腿还在抖，刘凯的膝盖上渗出了血珠，小周闭着眼睛，嘴唇发白。

车雨辰站起来。他的腿也在抖，但他站住了。“能。”

西个人看着他，然后一个一个站起来。刘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高原扶了他一把。大张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站首了。小周最后一个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他没有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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