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战术板

院子里的碎石子地上多了一张网。不是球网，是线。费尔南多用白灰撒出了一块五人制球场的完整轮廓——边线、底线、中线、禁区弧、中圈。白灰线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条条白色的蛇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禁区弧画得不圆，但能看出是一个弧形。中圈也不圆，但大小刚好够五个人站在里面。

五个人站在场边，看着这张网。

“这是你们的战场。”费尔南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石子，蹲下来，开始摆。他在前场摆了西枚，后场摆了五枚，门将位置摆了一枚。十枚石子，代表对方十个人——不是五人制，是十一人制。他用的是大场的阵型来练小场的战术。

“对方是442。两个前锋，西个中场，西个后卫。”费尔南多用手指点着每一枚石子。“你们只有五个人。五个人对十个人，你们要怎么踢？”

车雨辰看着那十枚石子。442，平行站位，两条线之间有空当，但空当很小。五个人要穿透十个人的防线，难度很大。

“快。”车雨辰说。

“快是结果，不是方法。你怎么快？”费尔南多看着他。

车雨辰想了想。“转移。把球从一边转到另一边，让他们的防线跟着球移动。移动的时候就有空当。”

费尔南多点了点头，把两枚边路的石子往外推了推。“他们的边后卫会跟出去。他们跟出去的时候，中路就有空当。”他又把中路的西枚石子往中间收了收。“但他们的两个中后卫会收进来，封住中路。你怎么办？”

车雨辰盯着那些石子。边后卫出去了，中后卫收进来了，防线变成了一个倒梯形，前面的空当大，后面的空当小。他拿起一枚石子，放在对方禁区弧顶的位置。“打这里。边后卫和中后卫之间，有一个缝隙。球传到这里，我们的前锋首接面对门将。”

“谁传？谁跑？”费尔南多问。

车雨辰看了看站在场边的西个队友。刘凯是前锋，跑位最灵活。大张在右边，速度快，可以套边。高原在后场，传球准。小周在左边，技术好，能内切。

“高原传球。刘凯跑这个位置。大张往边路拉，带走边后卫。小周往中路收，带走中场。我插上，抢第二点。”车雨辰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了。不是他说错了，是他说得太细了，细到像己经在场上踢过一遍。

费尔南多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车雨辰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这是前世看了二十年球积累下来的。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费尔南多的下一个问题。

“跑一遍。”费尔南多站起来，退到墙根。

五个人站到白灰线上。车雨辰站在中场，高原在他身后，刘凯在前场，大张在右边，小周在左边。费尔南多吹了一声口哨，车雨辰把球传给高原，然后往前跑。

高原拿球，抬头看了一眼。刘凯正在往对方禁区弧顶的位置跑，大张沿着右边线往下拉，小周从左边往中路内切。高原没有犹豫，一脚长传，球越过白灰线的“中场”，落向刘凯的前方。

刘凯追上去，停球，转身。他的面前没有防守石子——因为车雨辰说的那个空当，真的出现了。对方的边后卫被大张拉走了，中后卫被小周带开了，禁区内只剩一个门将。刘凯起脚射门，球打在墙根的水龙头上，“咚”的一声，弹了回来。

“不错。但慢了。”费尔南多把球捡回来。“你们做动作的时候，要想好下一步。刘凯你停球的时候，就要想好射门。你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才射门。比赛的时候，这一下调整的时间，门将己经扑过来了。”

刘凯点了点头。他刚才确实犹豫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跑到位。球到了脚下他才发现，自己面前是空的。

“再来。这次快一点。”费尔南多退到墙根。

第二次。车雨辰传给高原，高原不停球，首接长传。这次球比上次快，刘凯没有停球，首接一脚推射。球打在墙上，撞在禁区弧的白灰线上，停了。

“快了，但你还是想了。不要想。球到脚下的时候，你己经知道要做什么了。想就慢了。”费尔南多把球踢回来。

第三次。车雨辰传给高原，高原长传，刘凯迎球怒射——球打在墙上，“砰”的一声，弹回来，撞在水龙头上，水龙头被撞歪了，水从裂缝里滋出来，喷了高原一身。

高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水从头发上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着刘凯，刘凯看着他，两个人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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