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发现基地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早上跑进球场的时候，几个预备队的小孩远远地站着，小声议论什么。见他看过去，赶紧低下头，装作在系鞋带。
“他们怎么了？”林风问高远。
高远看了一眼，说：“你火了呗。国青队集训名单昨天公布了，你是最小的一个。”
林风愣了一下：“公布了？”
高远说：“你没看手机？热搜挂着呢。”
林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微博热搜第五名是“国青队集训名单”，点进去一看，他的名字在最后一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林风（广州恒大），17岁”。
评论区己经炸了。
“17岁？真的假的？”
“这小孩我看了，确实牛逼。”
“又一个天才？”
“别吹太早，多少天才后来都废了。”
林风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高远看着他：“什么感觉？”
林风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高远说：“你就这反应？”
林风说：“不然呢？”
高远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上午训练结束，林风被记者堵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长枪短炮对着他。领队本来想拦，但李铁摆摆手，让他们进来。
“林风，入选国青队集训名单，有什么想说的？”
林风说：“挺高兴的。”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林风想了想：“能跑吧。”
记者们笑了。
“有媒体把你比作‘新郑智’，你怎么看？”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说：“郑队是郑队，我是我。”
“那你觉得自己能进最终的大名单吗？”
林风说：“不知道，踢了才知道。”
采访结束，记者们散去。林风往更衣室走，半路被郑智叫住了。
“采访完了？”郑智问。
林风点头。
郑智笑了一下：“‘郑智是郑智，我是我’，这话说得好。”
林风没说话。
郑智拍拍他肩膀：“记者就那样，喜欢给人贴标签。你别往心里去，该怎么踢还怎么踢。”
林风说：“知道了。”
下午，雷内一看见他，就放下器械走过来：“朋友，你，新闻，我看了。”
林风说：“哦。”
雷内认真地说：“你，厉害。17岁，国青队。巴西，17岁，也进国青。”
林风说：“你17岁进国青了？”
雷内挠挠头：“没有。我19岁才进。”
高远在旁边笑出声。
雷内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林风说：“所以，你，比我厉害。”
林风说：“不一样，巴西竞争激烈。”
雷内摇摇头：“厉害就是厉害。你，好好踢。”
林风点头。
三个人继续练。练了半小时，高远忽然说：“林风，你说国青队那边训练强度大吗？”
林风说：“不知道。”
高远说：“会不会比一线队还累？”
林风想了想：“可能吧。”
高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去了别丢人。”
林风看着他。
高远说：“给咱们预备队出来的争口气。”
林风说：“好。”
晚上，在饭堂，林风端着餐盘坐下，刚吃了几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他抬头，是张苏菲。
苏菲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看着林风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嘴角带着笑。
“恭喜啊，国青队。”她说。
林风说：“谢谢。”
苏菲说：“我爸让我带句话。”
林风看着她。
苏菲说：“他说，别飘，回来要是状态掉了，他饶不了你。”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苏菲笑了：“他就是这样，明明高兴，非要说狠话。”
林风说：“我知道。”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苏菲忽然说：“林风，你去昆明集训，要多久？”
林风说：“半个月吧。”
苏菲点点头：“那回来之后，还能请我吃饭吗？”
林风看着她。
苏菲说：“上次你送我巧克力，我得还你一顿。”
林风想了想，说：“好。”
苏菲笑了，站起来：“说定了，不许反悔。”
她端着餐盘走了。
林风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宿舍里，林风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网上关于他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还没证明自己，有人说他去了国青队也不一定能留下。
他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涛在旁边玩手机，忽然说：“林风，你看这个评论没？有人说你最多踢两年就不行了。”
林风说：“看了。”
陈涛说：“你不生气？”
林风说：“生什么气？”
陈涛说：“他们咒你。”
林风想了想，说：“踢出来就不咒了。”
陈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牛逼。”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远的微信——
“网上那些评论别看了，没用。”
林风回：“没看。”
高远回：“骗谁呢？”
林风没回。
过了一会儿，高远又发一条：“明天训练见。”
林风回：“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他想起今天记者问的那个问题——你能进最终的大名单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去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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